洛尔毫不见外地指使着路迦做这个做那个。
路迦漠然听着, 倒也没有不耐烦，背着人走回来, 上楼梯, 开门, 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，相当干脆利落。
直到洛尔叫他打开灯光时，才扫了一眼, 冷漠道：“光？”
洛尔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神之所在，圣光照耀整个天堂，是纯白，是力量, 是信仰的汇聚。在天堂呆过，天使的眼中又怎能再看到其他光芒。
“可别拿科技跟圣光比，太欺负人了, ”洛尔不以为意，靠着沙发，道：“萤火之光不敢与日月正辉，却也能耗尽心血照亮自身, 足够伟大了。”
灯光难比圣光，但灯光下的洛尔却跟圣光下别无二致，他的美貌不因外物而受损分毫，相反，少了一分不容亵渎的冷寂，更加温柔撩人。
路迦本没什么好奇心，可此刻，却如同着了魔似得开口问：“这是你离开天堂的理由？”
洛尔否认：“不是。”
见他没有坦白的意思，路迦不再自讨没趣，冷着张脸坐在他边上，活像看守牢犯的狱卒，一刻也不放松。
洛尔闭上眼睛。
手臂的血已经止住，但痛意却不曾减少分毫。
“我疼。”洛尔睁开眼睛，理直气壮地踹了踹路迦的长腿。“我也想砍掉你两双翅膀。”
“……”
路迦无法可说，如果洛尔想要动手，此刻应该是最好的时机。
等他冲破洛尔的封印，重新拿起审判之剑，可不再是折断羽翼那么简单了。
不过洛尔显然是过过嘴瘾，毫无动手的意思.
他躺在沙发上，似乎还想说什么话，却忽然偏头咳嗽起来，嘴里再次溢出了血迹。
路迦皱了皱眉。
洛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几乎如光一般透明了。
伤得有那么重吗？
因着在对方手上吃了大亏，路迦下意识地认为洛尔是有意为之，根本不会伤得很重。
甚至，他还怀疑审判之剑斩下的是不是洛尔的羽翼，毕竟对方向来狡猾。
可现在看着洛尔咳血虚弱至极的模样，他又动摇了。
静默片刻，路迦按捺不住地走了过去，却见洛尔已经晕过去了。
“……”
是真的撑不住晕倒还是在装模作样？
路迦抬起洛尔的脸，捏住他的下巴。
或许是对方虚弱的模样太罕见，路迦看了许久。等回过神来，洛尔雪白的脸庞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。
路迦抿唇，再次盯着他看。
其实洛尔不知道，路迦很久以前就见过他。
因为神将灭世之力赋予了审判天使，是以他生来便长眠于天堂之中。直到这一次，方才醒来。
一开始他的确是在沉眠，渐渐地，意识就先于身体清醒了过来。
接触世界的第一眼，他看到一团光飞了过来，是光之天使缓缓落下，张开洁白的羽翼，优雅地见礼。
纯白无垢，美貌尊贵而强大，那是不容亵渎的姿态。
后来，不知道为什么，路迦忽略了旁人，就一直看着他，看了无数年月。
一夜很快过去，洛尔始终没醒。
天边第一道光乍现时，路迦在心底呼唤神灵：“神。”
神没有回应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自从他来到人间，就再也没有听见过神的声音。
“神本该无处不在，但很可惜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人类再也不会信仰神了。”洛尔睁开眼睛，换了个姿势躺着，语气颇为平淡，“神唤醒你，命你来追捕我，但你真正见到神了吗？”
路迦微怔，却很快回道：“你迷惑不了我。”
圣光洗涤过每一个新生的天使，天使的信仰永远是最虔诚的。
“迷惑？”洛尔听见这话，稍稍不快，抬手拽住他的衣襟，凑到他跟前笑了笑，这一笑慵懒肆意，有别于他的冷淡疏离，眼角眉梢俱上扬，处处透着引诱之意。
躺了一夜的衣衫颇为凌乱，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。
洛尔离得极近，仿佛下一刻就要亲吻他。
路迦呼吸微乱。
“这才叫迷惑。”洛尔见此却笑了起来，什么也没有做便退开了，暧昧的气氛仍未散去，他已抽身而出，没有丝毫留恋。
路迦油然而生一股恼意。
“手疼。看了一夜都没说帮我揉揉，木头啊你！”
“……”路迦手下一用力，很想再折断他一双翅膀。
什么光之天使！刚才那模样说是地狱来的都差不多！还有脸让他揉……
路迦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帮他揉手臂，于是冷着脸，转头就走了。
洛尔见他进了房间，嘴角的笑意也隐去了，轻轻哼了声，指尖纯白的光亮起，他抬手拂去衣上血迹，淡淡道：“空有武力有什么用，天真。”
连着几日都相安无事，洛尔在懒散地养伤，路迦在努力冲破封印，后者显然已有了起色。
至少，洛尔已再次感受到那股逼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