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两个字还没说出口，顾向席就夹杂着怒意出声打断他：“陈诺呢？”
“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，快到了。”关行之的语气，明显弱下去，“席哥，剧组那边，徐导已经在排查了，所以你……”
顾向席脸上的神情阴郁到了极点，出口的话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我只要她没事！”
挂断电话，狭小的车内因顾向席周身散发的气息而冷到冰点：“停车！”
司机连问都不敢问，一脚踩住刹车，停了下来。
顾向席拉开车门，绕到驾驶座，一把将司机拽下来，自己坐上去。他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，下一秒，车子就飞了出去。
一路上，车子完全处于超速的状态。短短半小时，车子在医院门口紧急刹车停下。
医院门口，关行之的秘书在等着，未等秘书开口问候，顾向席言简意赅地丢下两个字“带路”，便大步流星地迈进了医院。
急救室外，除了关行之和费玲，没有第三个人，看到顾向席来了，关行之还有些吃惊，随即想到两个多小时的关机，没准是在飞机上。
“陈诺刚来电话，已经在半路上了，马上会到。”关行之没说废话，指着费玲说，“这是小暖经纪人，你要有什么问题，可以问她，她当时就在小暖身边。”
自到了急救室门口，顾向席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扇门，听到关行之的话后，他略偏了下头，目光落到费玲的脸上，只有短暂的一秒，便再次转回去，眨也不眨地盯着原来的位置。
二十分钟后，陈诺由秘书领过来，他走的很急，气喘吁吁的，一路边走边喊：“席哥，你怎么那么快就到了？我接到行之的电话，还联系你来着……”
说到一半，顾向席忽然转过头，冷冽的气势，将陈诺后面的话硬生生给逼了回去。
安静的走廊里，顾向席没说话，其他人也不敢开口。
时间在焦急等待中，被无限拉长。顾向席看了许多次手表，明明才过半小时，他却如同经历了几世纪那么漫长。
他用力抿着唇，走到急救室的门前，又退回来，接着烦躁的掏出烟和打火机，刚将烟咬到嘴里，就看到对面“禁止吸烟”四个大字。
他将嘴里的烟抽下，心烦意乱地手掌一握，手里的烟被捏成一团，重重地被他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。
垃圾桶发出砰的一声响，他才回过神，扔烟的时候把打火机一并扔进去了。
空气继续沉寂着。
忽然，一道明显压抑着情绪的声音响起：“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？”
隔了这么久才问出的话题，费玲一时没反应过来，“嗯？”了一声，转头正好对上顾向席泛着丝丝冷意的双眼，她的身体禁不住打了个寒颤，开口说：“当时的事情来的很突然，我只看到秦暖吊着威亚，飞到半空……吊威亚的戏，其实也就十几秒钟而已，再过几秒，就能落地了的，可偏偏……”
“她掉下来的时候，发出了很重的声响，我第一时间跑过去，发现秦暖趴在地上已经起不来了，可能是痛的，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我看她额头上流了点血，就想帮她擦擦，没想到透过戏服，她几乎浑身都在流血，就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流出来，染红了好大一片地。”
听到浑身在流血，顾向席的身体跟着猛地紧绷了一下，不由自主地就握紧了拳头。
等费玲说完了，拳头也没松开。
拍戏两周时间都不到，怎么就从威亚上掉下来了呢？还伤的浑身在流血……
浑身在流血五个字，占据了顾向席的大脑，他都可以想象到，当时是怎样的血腥场面。霎那间，他的脑子里，除了一片红，什么都没有。
费玲低着头，看见男人手上的拳头握的太紧的缘故，青筋暴起，像是随时都会爆发，给谁来上一拳。
可是等到急救室门打开，他也没有出拳，反而是在门口的一瞬，他的手倏地松开了。
不过费玲看见，他的脸色有多苍白，问话的时候，像是怕的，唇瓣都在颤抖，“她怎么样了？”
陈诺摆着手，摘下口罩，“身上伤口很多，但不致命……”
“不致命是什么意思？”顾向席的眸光，尖锐凌厉，仿佛只要陈诺说出一句令他不满意的话，他立马会翻脸不认人。
“呃……”陈诺摸着鼻子，“就是没有伤到致命地方……”
“哦，没有骨折，也没有内出血！”注意到他吃人的眼神，陈诺加快语速，把不可能会出现的疾病说了一通，看顾向席的脸色有稍微那么一点缓和了，他才小心翼翼的说，“但身上伤口太多，腿上和胳膊上缝了两针，所以一定要注意休养，注意饮食，注意不要碰水……”
一连串好多个注意，陈诺没说完，男人已经猛地推开门，进到了里边。
躺在病床上的秦暖，小脸苍白，眉眼却很安静，睡的很沉。只是她的额头，手上，腿上，都缠着白色的纱布。
经过处理，身上已经看不见血，可在顾向席眼里，却是这么的触目惊心。
他站在她身前，定格了十几秒钟，才颤颤地伸出手，轻轻地触碰了她的脸颊。又怕碰碎了似的，很快就缩回了手。
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，她当时多疼啊……
他说过的，他回来了，从此不会让她再受到丁点儿伤害了，可是现在满身是伤躺在床上的，却还是她。
顾向席心疼而又自责，要是那晚他没有离开，没有回s市，该多好？